
早餐吃了燕麥,晚餐又加了一勺豆子。有人說纖維沒辦法消化,你腦中想的是一份材料一路走過腸道,最後原樣離開。到了大腸,事情常常沒這麼直線。
有些沒在小腸消化的纖維,會被大腸裡的微生物發酵。 菌利用這些材料時,能生成醋酸、丙酸、丁酸等短鏈脂肪酸。研究人員想知道,吃一份叫菊糖的纖維後,這些產物到底有多少。困難點是從手臂抽到的血,只看得到離開大腸之後的一部分 [1]。
食物進到大腸後,誰還吃得動?
菊糖是某些植物儲存醣的一種方式,由果糖單位接起來。菊苣根、洋蔥等植物含有這類成分。人體的消化酵素無法切開菊糖中果糖單位的這類連接,所以它可以通過小腸,抵達大腸。那裡有共同生活的微生物,部分能做人體酵素做不到的事,把菊糖類的材料分解並利用。

發酵會產生氣體,也能產生比原材料小許多的分子。短鏈脂肪酸就是其中一類。它們雖然名字裡有脂肪酸,並不是吃下來就存在於那一匙纖維中的油脂。大腸細胞可以吸收其中一些,部分會被腸壁或肝臟使用,另一些才走進全身的血液。拿丁酸來說,大腸細胞自己就會取用不少。外周血中看見的丁酸比別的少,不能直接判斷腸道生成得比較少 [1]。
這也解釋為什麼排出體外的糞便很難回答同一題。到了排便時,大腸細胞已經吸收了一部分短鏈脂肪酸。糞便裡剩下多少,跟通過腸道時被吸收多少都有關。研究得分清楚,現在要量的是大腸產量、送進血液的量,還是最後留下的量 [1]。
研究怎麼從血液回頭估算大腸的產量?
2015 年一場研究找來 12 位健康成人,給他們同樣的早餐和 15 公克菊糖。團隊另外用靜脈輸注,把帶有可辨識標記的三種短鏈脂肪酸送進血液,追蹤血液 12 小時,並在前 10 小時內收集呼氣樣本。血中如果多出沒有標記的同種物質,原先加進去的標記所占比例就改變。研究者用比例變化去估計進入血液的量 [1]。

喝下去的菊糖要先走到大腸。研究另外測呼氣中的氫氣,這是腸道微生物發酵時會產生的氣體之一。在這批受試者身上,呼氣氫氣上升的時間平均是早餐後約 5 小時 38 分鐘,只是這次實驗用來辨識發酵開始的訊號。團隊以輸注前段的資料估算原有的血中出現速率,再算後面多出來多少。參加者都吃同一份早餐和菊糖,沒有另一組人在同一餐把菊糖拿掉,因此這裡用的是同一天早段的基準 [1]。
推估到 12 小時,大腸生成的平均量是 137 毫莫耳醋酸、11 毫莫耳丙酸、20 毫莫耳丁酸。毫莫耳是數粒子的單位。用這個單位能比出在這組估計中,醋酸是最主要的產物 [1]。
這三個數字是大腸的推算量。同一張研究表裡,研究者從血中追蹤估得進入全身血液的累積量,平均是醋酸 55 毫莫耳、丙酸 1.1 毫莫耳、丁酸 1.0 毫莫耳。丙酸和丁酸在血液裡估得的量很接近,往回推到大腸後,兩者的順序就反過來了 [1]。
把測到的血和腸道產量接起來,中間有一步不能略過。研究根據先前資料,假設三種酸進入全身血液的比率分別是 40%、10% 和 5%。用丁酸算一遍:如果進入血液的 1.0 毫莫耳只占 5%,大腸的估算就是 1.0 除以 0.05,得到約 20 毫莫耳。如果換一個通過比率,最後估計也會跟著變。這些數字是有清楚假設的推算,並非在大腸內把所有產物收集起來秤 [1]。
12 小時和 15 公克,都是這個實驗的設定。拿它們去預測另一種纖維或每天會發生什麼,得先有那一種的量測。
幾年後,研究團隊換了一個問法。另一項有 12 位健康成人的研究,把已經做好的三種短鏈脂肪酸加上標記,分別裝進能在大腸釋放的膠囊。在這個設計下,進入全身血液的比例約是醋酸 36%、丙酸 9%、丁酸 2%。兩項研究的差別是,一項追菊糖吃下去以後的變化,另一項追放進大腸的成品分子到哪裡去。兩者一起讀,能看出丁酸出現在手臂的比例尤其小。後一項試驗並沒有重新量前一場早餐的產量 [1, 2]。
每一包上面寫的纖維都是同一種嗎?
同樣寫膳食纖維 5 公克,一邊可能是某種加進食品裡的菊糖,另一邊可能是燕麥或豆子裡好幾種纖維的合計。有些容易發酵,有些被微生物利用的速度或程度不同。它們也可能會吸水、增加便便的體積或改變食物的質地。想知道進大腸會有什麼,要先知道那 5 公克裡有哪些材料。

同樣是發酵,看的時間也會改變答案。一項在容器裡進行的實驗,把菊糖、小麥糊精和部分水解瓜爾膠分開,加入取自人體糞便的微生物。到第 8 小時,菊糖組的氣體最多;到第 24 小時,瓜爾膠組的丙酸比菊糖組多。這是在體外、等到不同時間量不同產物的對照,不能當成吃完這些食物後,肚子裡的氣體或血中丙酸會有多少 [3]。
把營養標示和成分表放在一起看,各有用途。一杯寫每 100 公克含 2 公克纖維的食品,如果吃了 250 公克,實際是 5 公克。成分表若列了菊糖,可以知道裡面用到這種纖維,通常還讀不出那 5 公克裡有多少是菊糖。這些資訊足以比較份量和來源,還不能把標示上的纖維直接乘上研究的產量。
如果最近在比較兩種早餐,可以把含纖維的穀物、豆類或蔬果記下來,再看自己吃完的感受。肚子有比較明顯的氣體,可能跟發酵有關,也會受吃下的量、其他食物和腸道狀況影響。沒有辦法用感覺去算今天生成幾毫莫耳,也不需要追著實驗的 15 公克吃。
想到纖維,現在可以把小腸和大腸的兩件事接起來。在小腸沒被消化,讓一部分纖維有機會走到微生物利用它的地方。至於你早上的那碗燕麥會發生什麼,問題得回到它含哪些纖維,以及你實際吃了多少。
參考文獻
- Boets E, et al. 人體大腸發酵菊糖生成短鏈脂肪酸的估算。Nutrients. 2015;7(11):8916–8929.
- Boets E, et al. 大腸中的短鏈脂肪酸有多少進入全身循環? J Physiol. 2017;595(2):541–555.
- Noack J, et al. 三種膳食纖維的體外發酵比較。Nutrients. 2013;5(5):1500–1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