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翻了幾次身,手機顯示外面還有 29°C。起床看到睡眠紀錄少了半小時,你可能會想,昨晚是不是太熱?研究發現,室外最低溫偏高的夜晚,受試者通常睡得較短。你那一晚經歷多少熱,還得看臥室裡的空氣和被窩。 天氣預報和床邊溫度計各有用處,要回答的問題不太一樣 [1, 2]。
同一晚,有三個地方可以量溫度

第一個地方是屋外。氣象紀錄的夜間最低溫,指那晚室外測到或估到的低點。第二個是你房內的空氣。屋外到了清晨終於降溫,白天曬過的房間可能還有熱,開窗、冷氣和房子的通風也會改變床邊的讀數。第三個地方是皮膚周圍,被子和睡衣就在這裡把空氣留住。兩個人就算看同一支室內溫度計,蓋得厚薄不同,躺進去也可能有不同的感受 [1, 2]。
身體準備入睡時,也在重新分配熱。手腳皮膚的血管可以擴張,讓身體內部的熱有更多機會從體表散出去。小型實驗發現,睡前手腳皮膚相對軀幹越暖的時段,受試者從熄燈到被腦波判定入睡的時間越短。這裡量的是人身上的溫差。皮膚局部升溫可以和散熱同時發生,與整間房因空氣變熱是不同的現象 [3]。
可以想像同一棟樓的兩間房。一間下午曬過,另一間照不到太陽。到了晚上,手機上的室外溫度會是一樣的,房間卻不見得一起降溫。進了同一間房,靠窗的風和被子下的空氣也不一樣。先想清楚在哪裡量,就比較容易知道某個度數能代表哪一段。
想知道城市的熱夜和睡了多久有沒有關係,天氣記錄能跟許多人的睡眠資料放在一起。想知道那晚床邊有多熱,就要把量測移到室內。這兩種做法都能利用同一個人連著量很多晚的資料。
戶外最低溫超過 30°C 時,睡眠紀錄怎麼變?

2022 年一項研究把 68 個國家、47,628 位成人、約 741 萬筆夜間睡眠紀錄,和當地天氣資料配對。受試者配戴的手環用動作訊號估計睡眠的長度和時間。研究看同一個人在比較熱和比較涼的夜晚怎麼變,再把日期、各地季節和部分天氣條件放進模型。這樣可以少把兩個人平常作息的差異,當成夜間氣溫的影響 [1]。
當室外夜間最低溫超過 30°C,研究估計睡眠時間比資料中與氣溫相關的睡眠損失最少的夜晚,短約 14 分鐘。熱夜的睡眠時段從兩端縮短,往往比較晚開始睡,也略早醒,以入睡推遲占的幅度較大。14 分鐘是資料中這類夜晚的平均估計,不能拿來從每個人的睡眠紀錄扣固定分鐘數 [1]。
如果想知道七小時以下的睡眠紀錄出現得多不多,研究用了另一個數字。戶外夜間最低溫超過 25°C,比起室外最低溫落在 5–10°C 的參考組,睡不到七小時的估計機率多 3.5 個百分點。假設原本是 20%,多 3.5 個百分點就是 23.5%。20% 是試算用來示範單位的數字。這裡比較的是落在七小時以下的機率,和少了幾分鐘各回答一個問題 [1]。
氣象資料在這一篇裡能代表室外環境,卻沒有逐晚記錄每一戶開不開冷氣、實際房溫或寢具。5–10°C 是模型設定的戶外參考區間。讀到這個區間時,把「室外」兩字一起留下,就不會把它抄成冷氣設定。
把感測器搬進臥室,量到什麼?
另一項研究到波士頓地區 50 位 65 歲以上成人家裡,記錄臥室的溫度和濕度,搭配穿戴裝置估計睡眠。分析共有 10,903 個人夜,也就是把每位參加者有記錄的夜晚加起來。一個人可以提供很多晚的資料,所以研究能檢查同一個人遇到室溫起伏時,睡眠有沒有跟著變 [2]。
房內感測器每 15 分鐘存一筆資料,研究用的是夜間臥室的平均溫度。和室外研究擺在一起看,這裡一連換了兩件事:量的位置從屋外移進臥室,取的數字從一晚的低點換成平均。單次讀數剛好都是 25°C,也不足以說前後兩個研究遇到了相同的夜晚 [1, 2]。
研究看了「睡眠效率」,即裝置估計的睡著時間,除以人在床上的時間。例如在床上八小時、估計睡了七小時,就是 7 除以 8,約 87.5%。兩個人都睡七小時,其中一人躺得比較久,這個比例就會比較低。它與睡了幾小時能一起看,也各有自己的意義。
這批參加者的群體模型顯示,夜間室溫落在 20–25°C 時,估計的睡眠效率較高,夜間躁動較少。研究將 25°C 和 30°C 的估計結果相比,報告睡眠效率約有 5–10% 的下降。個人間有很大的差異,研究也是在家裡觀察自然出現的室溫,沒有安排每個人在設定好的冷氣溫度輪流睡。這組數字描述波士頓這群長者的紀錄,找個人的舒適範圍還需要自己的觀察 [2]。
這個室內研究也讓人看到比較冷的一邊。同一個模型用 22°C 的臥室做對照時,估計 14°C 的夜晚睡眠效率也較低。這與大範圍研究的戶外低點,是兩種不同的比較。要問能不能調整臥室,室內資料比較接近你想量的地方。要問一個地區熱夜變多和住戶睡多久有關,氣象資料的範圍則更廣 [1, 2]。
下次覺得熱,先記床邊的情況

手邊有溫度計,可以連幾晚在同一個位置、差不多的時間讀一下,再記下大概幾點就寢、醒了幾次,或者醒來時覺得熱還是冷。順手寫有沒有開風扇、冷氣或換被子,方便隔幾天回來比較。只有就寢時的讀值,也照實寫成「上床時」。氣象紀錄是整晚的低點,床邊這筆只量了一個時刻。
記錄裡如果發現有幾晚換了被子、又剛好比平常晚一小時上床,保留這兩筆資訊。下一次就能先找上床時間差不多、寢具也相似的幾晚來並排。自己的紀錄可以找出想再觀察的條件,單靠一晚很難把熱、作息和其他變化分開。
假如下次手機又顯示室外 29°C,這筆可以留著和床邊那筆並排。之後再碰到一晚室外也是 29°C、房間感受卻不同,就能看發生差異的是哪一層,從手邊能觀察到的地方找起。
參考文獻
[1] Minor K, et al. Rising temperatures erode human sleep globally. One Earth. 2022;5(5):534–549.
[2] Baniassadi A, et al. Nighttime ambient temperature and sleep in community-dwelling older adults. Sci Total Environ. 2023;899:165623.
[3] Kräuchi K, et al. Warm feet promote the rapid onset of sleep. Nature. 1999;401:3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