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原本只是打開冰箱倒水,順手又找了一份點心。隔天想起來,你可能會問,昨天如果早一點去睡,今天吃的東西真的會變嗎?
對平常睡不到六個半小時的一群成人來說,調整作息、睡得久一點後,平均進食熱量的變化比照常生活的人低。 這是兩週試驗的結果。研究沒有點名哪一餐變了,想看懂常見的「每天 270 大卡」,要先知道這個數字怎麼算 [1]。
先看兩週原本的生活,再看兩週調整後的生活
芝加哥大學團隊分析了 80 位 21 到 40 歲的成人。參與者的身體質量指數介於 25.0 和 29.9,平常每晚睡不到 6.5 小時。研究先讓大家在家過兩週原本的生活,手腕戴著活動紀錄器,研究者用連續的手腕活動資料估計睡眠時段,留下調整前的數字 [1]。
接著隨機分成兩組,各四十人。一組和研究團隊談自己的睡眠習慣,按照個別建議調整作息。研究原訂的目標是把留給睡眠的時間延到 8.5 小時。另一組照原本的生活方式,兩組都回來和研究團隊碰面。飲食和活動照平常進行,沒有指定菜單或運動計畫 [1]。

目標時間和最後量到的時間可以分著看。你把晚上的行事曆空出一段,真正能睡多久,還包括躺著醒著的時間。這項試驗用手腕活動紀錄估算睡眠,調整組的睡眠增幅比照常組每晚多 約 1.2 小時。所以「預留 8.5 小時」是訪談後的目標,「相差 1.2 小時」是研究看到的睡眠改變 [1]。
沒問你今天吃什麼,研究怎麼估出熱量?
如果是飲食日記,往往得想起吐司上抹了什麼、飲料喝了多少、下午分了一口誰的餅乾。這組研究用另一條路,先估兩週消耗多少能量,再想辦法知道身體儲存的能量是增加還是減少,最後把兩個數字合起來 [1]。
消耗的能量用雙標水法估計。參與者喝下含兩種穩定同位素標記的水,再提供尿液樣本。兩種標記離開身體的方式不同,研究者根據變化估計身體產生的二氧化碳,再推算一段時間內的能量消耗 [1]。

另一項要量的,是身體的儲能。研究者用參與者每天在家量的體重趨勢,配合試驗前後的身體組成測量,估計這段時間身體多存了、或少存了多少能量。試算一個好算的例子,如果平均一天消耗 2,200 大卡,身體儲存的能量平均每天多了 100 大卡,吃進去的估計就是 2,300 大卡 [1]。
這種方法能估出兩週平均一天吃進多少能量,卻看不出哪一天多叫了宵夜,或哪一餐少盛了半碗。它也沒有量當事人有多餓。回到開場,冰箱門開了幾次、拿了什麼,這些都是還需要另外記錄的問題 [1]。
270 大卡,是兩組各自變化的差
看數字時,先讓兩組各自跟自己的前兩週比。調整作息的組,平均每天估計吃進的熱量 少了約 156 大卡。維持作息的組,平均每天 多了約 115 大卡。用論文表格的未取整數字比較,兩組的變化相差 270.4 大卡/天。這表示一組往下、另一組往上,兩個方向加起來有多遠 [1]。
看的是改變的幅度。 調整組一開始估算的每日攝取較高。到了後兩週,調整組平均約 2,821 大卡,照常組約 2,780 大卡。後兩週單獨並排比較,與兩組各自從起點走了多少,會回答不同的問題 [1]。
有人以為能把這個差距除以 1.2 小時,算出每多睡一小時能少吃多少。這樣算得到一個比例,但試驗分的是有沒有接受作息調整,沒有把人分成每晚多睡半小時或兩小時的組別。平均睡眠時數和平均進食量來自同一場短期比較。一個人每多睡一小時會吃多少,需要另一種設計才知道 [1]。
另外,兩組的總能量消耗變化沒有達到統計顯著差異。若想知道兩週後進食的變化會持續多久,要再拿更長時間的追蹤資料來看。每天靠意志力少吃,或把某樣食物全部拿掉,都不是這次試驗交給參與者的工作 [1]。
深夜多出來的清醒時間,確實也是用餐的機會。另一項在實驗室進行的研究安排一組人連續五晚只能在凌晨四點到早上八點待在床上,另一組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八點。研究有一小部分人留下食物攝取資料,其中縮短睡眠的人,在原本應該睡覺的深夜也吃進了一些熱量。但那是實驗室裡安排的晚睡和縮短睡眠,和你在家提早收手機的情境相差很遠 [2]。
回頭看芝加哥這場試驗,研究者沒有逐餐紀錄可對照。就算知道睡眠調整組的平均攝取變化,也還有幾種可能。也許少了一次吃的機會,也許份量變了,也可能是每天的小差異加起來。要檢查和宵夜有沒有關係,必須知道每一餐和每份點心是什麼時候吃的 [1][2]。
晚上容易想找點東西吃,可以從記作息開始
研究沒拍下每次打開冰箱的畫面。你若好奇自己的生活,可以先記幾天關燈的時間、估計睡著的時間、起床的時間,再加一行記下晚餐後什麼時候想找東西吃。工作晚歸、打球、原本就有約這些情況也可以寫上,隔天回看時比較知道當晚發生了什麼。

如果幾個晚上都卡在同一件事,例如工作訊息回完才收手機,可以挑一個做得到的晚上提早收尾,讓睡前多空出一段時間。過幾天再翻筆記,看看睡著的時間是否跟著往前移,以及那段本來在廚房找點心的時間,有沒有變成別的用途。
要是今天又站在冰箱前,先回想一件事,你今天是晚睡,還是早早躺下卻一直醒著?這兩個晚上可能留下相同的睡眠時數,能調整的地方卻不同。先把作息看清楚,才知道接下來想試哪個小改變。
參考文獻
[1] Tasali E, Wroblewski K, Kahn E, Kilkus J, Schoeller DA. Effect of sleep extension on objectively assessed energy intake among adults with overweight in real-life settings. JAMA Intern Med. 2022;182(4):365–374.
[2] Spaeth AM, Dinges DF, Goel N. Effects of experimental sleep restriction on weight gain, caloric intake, and meal timing in healthy adults. Sleep. 2013;36(7):98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