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早餐店點蛋餅套餐,櫃檯問「飲料一樣紅茶嗎?」你本來還在看菜單,順口回了好。如果店員第一句問的是「配水可以嗎」,你可能也會點頭。先配哪杯,會改變你需不需要自己開口換飲料。至於點進訂單和喝進肚子的量,還得再看後面發生了什麼。 一項兒童餐隨機試驗把水、奶或百分之百果汁放進套餐的預設欄,兩家餐廳的模擬訂單都沒有清楚顯示飲料熱量下降 [1]。
「套餐配水」省掉的是哪一步?
假設你經過一家早餐店,眼前有兩張牌子。一張寫「套餐附紅茶,可換水」,另一張寫「套餐附水,可換紅茶」。同樣兩種飲料都點得到。照著第一張牌子點套餐,想喝水的人要多說一句。照著第二張牌子點,想喝紅茶的人才需要開口。這就是預設選項改變點餐的方式。
中午趕著回公司,店員確認的是主餐要哪種口味,你可能根本沒看飲料欄。也有時候,你就是為了那杯紅茶才來,店員多問一句,你還是會換。菜單上的小改動有沒有實際效果,跟顧客原本想要什麼、替換是否寫在看得到的地方,以及結帳時店員怎麼問都有關。

同一份晚餐,換張飲料清單會怎樣?
2020 年一項線上試驗找了 479 位照顧者,請他們替家中最小、年齡在 2 到 6 歲的孩子模擬點晚餐。每人看兩家美國連鎖餐廳的兒童菜單,一家是速食店,另一家是有座位點餐的餐廳。研究人員隨機分組。同一位照顧者在兩家餐廳看到的是同一種設定,分別是一般菜單、由水、奶或百分之百果汁當預設且可以換成含糖等飲料,以及把那些替換選項移除的菜單 [1]。
在速食店的模擬訂單裡,一般菜單組平均點了 96.5 大卡的飲料,改預設組是 90.2 大卡,限制替換組是 89.0 大卡。這些差距在試驗裡沒有達到統計顯著,另一家餐廳的飲料總熱量也沒有清楚差異。那家餐廳有一項較窄的結果。限制替換組從一般汽水點到的熱量平均較少,從一般菜單組的 13.4 大卡降至 3.0 大卡,但把其他飲料都算進去,仍看不出總熱量下降 [1]。
兩個問題可以同時有不同答案。問「單看汽水,點了多少大卡」,分子只留汽水。問「這份兒童餐的飲料一共點了多少大卡」,奶和果汁也要加進來。比如有人把汽水換成一杯果汁,汽水那一項就少了一杯,而飲料整體的熱量還要看這杯果汁有多大、裡面是什麼。若點的是水,飲料這一項就沒有熱量。試驗把水、奶和果汁放在同一組選項,得到的是整組選擇的結果。這裡統計的單位是熱量,若要精確比較點了幾克添加糖,則要另外知道每杯飲料的配方和大小。研究請照顧者在網頁上點餐,孩子當天沒有喝到那些杯子。
多少家店換了招牌,和多少人換了飲料
有研究真的到店裡看菜單。2025 年發表的一項研究,從 2019 年到 2022 年追蹤三家速食連鎖品牌的 43 間門市。入選門市起初都沒有把符合研究政策標準的較低糖飲料列為唯一預設。後來有 39 間只把符合條件的飲料寫在兒童餐菜單板上。連沒有這項政策的對照地區,9 間裡也有 8 間做到了。研究沒有看出有政策和沒有政策的地區之間,菜單變動有清楚差距 [2]。
這 39 間算的是換了菜單板的門市。要看客人最後點了哪杯,收銀紀錄才能回答另一半。2015 年有一項研究分析美國一家連鎖餐廳改版前後合計 352,192 份兒童餐。新版從套餐印刷菜單拿掉店裡用飲料機分裝的品項,包括汽水和檸檬飲,顧客還可以要求換回來。在有登錄的兒童餐飲料當中,這類飲料從 34.7% 降到 29.7%。水可以點,但沒有記在這份飲料資料裡。這次也同時調整了主餐和配菜,研究用的是改版前後訂單,無法把變化單獨歸給飲料那一欄 [3]。

假設某間店一天賣出 100 份套餐,菜單上每份都配水。當天有 30 份要求換成汽水,忽略其他改動,店員就會送出 70 杯水和 30 杯汽水。再往下看,汽水可能有人分著喝、有人只喝半杯。就算菜單和訂單都齊全,還要知道誰喝了多少,才能推算實際喝下去的量。假設一張單印了兩杯,研究者拿到單子也不知道兩杯是不是同一人喝的,更不知道有沒有人把沒喝完的那杯帶回家。這個例子用的是假設數字,重點是一路從每張菜單數到杯子,分母會跟著改。
在櫃檯看清楚四個字
在台灣,套餐寫「附飲料」,有時要接著看小字,才知道是哪一杯、能不能換。想喝水或無糖茶,可以先問「套餐飲料是什麼?可以換無糖茶或水嗎?」有時能直接換,有時只有紅茶能選要不要加糖,有時根本不必湊套餐。弄清楚哪種情況之後,你就能照今天想喝的東西選。

比如早上已經帶了一瓶水,看到蛋餅和紅茶一起賣時,可以順手看一下單點蛋餅的那一格。也可以跟店員確認,這杯紅茶是先泡好有糖,還是點餐時選無糖。家裡常幫孩子點同一家店的餐,記住可以換的那一杯,下次喊主餐時就一起說。如果全家一起吃,問過可以換什麼,就能把每份餐搭配的飲料分開說。像是這份照原樣,另一份改水,最後一份茶單點。點完回頭看小票,也能確認櫃檯有把換的那杯打進去。這些做法把決定提前到點餐時,店員還來得及改。
如果你在看「套餐改配水」這類消息,先找文中實際計數的東西。有人拍的是菜單板,有人拿到的是結帳明細,也有人直接看喝完剩多少。菜單寫清楚套餐配哪杯、能不能換,顧客就少猜一步。要知道連這杯也少喝了,則得跟著飲料再走一段,看到杯子到了誰手上、最後剩了多少。
參考文獻
[1] Rummo PE 等(2020)。兒童餐預設飲料和替換限制的線上隨機試驗。
[2] Cradock AL 等(2025)。三地連鎖速食店兒童餐飲料菜單的自然實驗。
[3] Anzman-Frasca S 等(2015)。美國連鎖餐廳兒童菜單改版前後的訂單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