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顆蘋果,切塊需要一口一口咬,打成泥可以用湯匙吃,榨成汁,端起杯子就能喝。有人說只要保留果肉,或在果汁裡補回纖維,喝下去就跟吃水果一樣飽。
纖維的公克數可以相同,水果的結構還是不同。 把果膠加進蘋果汁後,一場試驗裡,參加者仍在吃過蘋果塊的那次感到更飽,也吃下較少的午餐熱量。另一場研究把這件事量進了胃裡,發現原形蘋果比蘋果泥或果汁排空得慢 [1][2]。
切塊、打泥、榨汁,改了哪一部分?
切開蘋果時,刀切過的地方會露出果肉。每塊蘋果裡面,仍有許多維持原來排列的細胞。咬下去時,你會感到果肉斷裂,再隨著咀嚼變成小碎塊。用果汁機把整份果肉打碎,可以把果肉留進杯子裡。榨汁後再濾掉渣,就會在另一個容器看見被分出去的東西。
因此,「纖維還在嗎」和「食物還維持原來的形狀嗎」要分開問。把纖維想成磚牆裡的一部分材料。將牆打碎以後,材料可以和碎屑一起留著。換成加果膠的果汁,就像從外面補回一些材料。兩種做法都能影響纖維的量,但砌好的牆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

果泥還有多少顆粒、果汁濾得多乾淨,會隨做法改變。口感也讓人用不同方式入口。用吸管喝和慢慢嚼,本來能花不同的時間。研究者如果想看形狀本身能解釋多少,得先想辦法把喝得快這件事管住。
補到同樣的 4.8 公克,看接下來吃多少
賓州州立大學找了 58 位成年人。每人一週來吃一次午餐,做五次。四次有蘋果做的前菜,分別是去皮蘋果塊、蘋果泥、原本的蘋果汁、補入果膠的蘋果汁。另一次沒有前菜。研究把前菜重量設為 266 公克,熱量約 125 大卡,把吃喝的時間控制在十分鐘。從前菜上桌起算,十五分鐘後上主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1]。
其中三種前菜,蘋果塊、蘋果泥和補果膠的果汁,都含 4.8 公克纖維。數字接近,但果膠是加進去的可溶性纖維,還保有細胞結構的蘋果塊則是原本的果肉。這個設計讓研究者有辦法把纖維總量和入口的形狀分開看。

結果要看整頓午餐。吃過蘋果塊的那次,把前菜和主餐一起算,比沒有前菜時平均少了 187 大卡,論文報告約少 15%。和先喝加果膠的果汁相比,整餐也平均少了 152 大卡 [1]。研究者已經把一開始吃喝的時間拉成一樣,差距仍然出現。
怎麼讀這個比較。 研究算的是「前菜加主餐」,所以少掉的 187 大卡已經把蘋果前菜算進去。各條件是同一批人不同天吃的實驗午餐,後面的晚餐吃多少並未追蹤 [1]。
樣品也有其他差異。研究者注意到,同重的蘋果塊保有細胞結構,測到的體積比果泥與果汁大。這場研究能看出各種形態吃下去的結果,沒有把咀嚼、體積、果膠與其他纖維各自單獨分派一次 [1]。
喝得跟吃一樣慢,還有差別嗎?
早在 1977 年,英國布里斯托的研究者就找過 10 位健康成人來做這個比較。蘋果、果泥與果汁每份都提供 60 公克可消化的碳水化合物,讓三種食物的可消化碳水份量相同。用原本的吃法,受試者喝果汁的速度可以達到吃原形蘋果的約 11 倍、吃果泥的約 4 倍 [3]。同一份可消化碳水,進到嘴巴的節奏可以差到這麼多。
接著把三種食物的吃喝時間拉到相同,研究裡的飽足評分仍有先後。吃原形蘋果最有飽意,果泥居中,果汁排最後。參加者只有 10 人,這一輪看的是當下感受,沒有測量下一頓的餐盤 [3]。這個結果提供了一個起點,讓後來的研究繼續問:時間相同的時候,胃裡到底有什麼不同?
核磁共振看見了什麼?
英國諾丁漢大學找了 18 位健康成人,平均 25 歲,每人分三次吃原形蘋果、果泥或喝果汁。每次相隔一週,供應的熱量都設為 178 大卡,吃完用一連串核磁共振影像來量胃的內容量 [2]。
胃排空一半所需的平均時間,原形蘋果約 65 分鐘,果泥約 41 分鐘,果汁約 38 分鐘。原形蘋果與果汁相差 27 分鐘,接近半小時。果泥和果汁則沒有量到顯著差別。這場試驗也請人填飽足感量表,吃原形蘋果的人在餐後幾小時裡比喝果汁的人感到更飽。研究量的是胃排空和飽意,沒有安排下一餐來秤食量 [2]。

三場試驗補上的是不同的線索。早期試驗量吃喝速度與飽意,午餐前的研究量了吃多少,核磁共振研究量了胃的變化。把它們放在一起看,會發現食物結構值得考慮。各自的實驗條件仍不同,不能把任何一個時間或熱量差直接套到你手上那杯果汁。
手上是一杯,砧板上用了多少?
自己做飲品時,可以動手前先數水果,再看果肉最後去了哪裡。拿一顆蘋果切塊,和拿同樣大小的兩顆去打汁,份量先變了。只用同樣多的果肉,又把一份打碎後全部喝下,比較的才更接近形狀。加多少水也會影響杯量,杯子大一點,不能直接猜有幾顆水果。買現成的飲品,可以先看標示上的容量與成分,再想這杯是這餐附帶喝的,還是打算當作點心。選擇的理由不同,要觀察的也不同。有些杯子加的是水,有些會加別種水果、果泥或乳品。先確認杯子裡面有哪些原料,才知道是在拿同一種水果比形狀,還是在比兩份各有配方的點心。
想喝清爽的蘋果味時,一杯果汁可以滿足這個目的。如果要找下午的點心,可以留一份蘋果切成塊、慢慢吃一回,留意吃完多久又想找東西。同一袋蘋果可以做兩種食物,纖維的數字值得看,留在牙齒間的那點口感也提供線索。
參考文獻
[1] Flood-Obbagy JE, Rolls BJ. The effect of fruit in different forms on energy intake and satiety at a meal. Appetite. 2009;52(2):416–422.
[2] Krishnasamy S, et al. Processing Apples to Puree or Juice Speeds Gastric Emptying and Reduces Postprandial Intestinal Volumes and Satiety in Healthy Adults. J Nutr. 2020;150(11):2890–2899.
[3] Haber GB, et al. Depletion and disruption of dietary fibre. Effects on satiety, plasma-glucose, and serum-insulin. Lancet. 1977;2(8040):679–6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