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餐連著幾天少吃飯,早上量體重,數字很快就往下走。週末吃回平常的份量,數字又升了一截。幾天之內能這樣進出的重量,常有一部分來自醣原和水分一起變動。身體用掉一部分醣原,相關的水分也會變。碳水化合物吃回來之後,兩樣都能補回去。
想像你上秤時手裡拿著一瓶半公升的水。放下瓶子再量,讀數立刻少了約半公斤。體重計的工作一直很簡單,就是量你此刻有多重。身體裡的水當然沒辦法像瓶子那樣拿開,但只要水分進出,數字就會跟著動。要看懂少吃飯後的變化,先看看這些水和醣原是怎麼待在肌肉裡的。
身體把一部分碳水化合物存成醣原
白飯、麵條和地瓜裡的澱粉,消化後能變成葡萄糖。當下用不完的葡萄糖,有一部分會接成一條條帶分枝的長鏈,這種儲存形式叫醣原,也常寫作肝醣。肝臟有一份,肌肉也有一份。肌肉裡的醣原,平時可以供給那塊肌肉運動時使用。
把醣原想成堆在肌肉裡的備用燃料。肌肉裡本來就有水,醣原消耗和補充時,水分也會變。常聽到的「每 1 公克醣原配 3 公克水」,來自特定情境下的量測。它能幫你感受變動的量級。

西班牙研究團隊找了 9 位受過訓練的自行車選手,讓他們在炎熱環境騎車。接著給每人同量的碳水化合物,分別做供水較少和補回流失水分的兩次測試。研究者取大腿肌肉樣本,直接量裡面的醣原和水 [1]。
供水較少時,恢復期間每多 1 公克肌肉醣原,肌肉水分約多 3 公克。充分補水時,觀察到的比例約是 1 比 17。兩次吃進相同的碳水,水分的結果卻差了幾倍。補進去的水有多種去處,這裡的比例描述的是整塊取樣肌肉裡兩個數值各自變了多少。
把數字換成看得懂的量。 如果某次醣原存量少了 100 公克,相關水分剛好少 300 公克,合在一起就是 400 公克,快接近一瓶半公升水的重量。這是用 1 比 3 做的試算;研究沒有量少吃一碗飯時會用掉多少醣原。熱天騎車後的肌肉,也和一般午餐後的肌肉處在不同條件 [1]。
六天的病房試驗,體重和體脂排出了不同順序
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做過一場控制菜單的試驗。19 位有肥胖的成年人先在代謝病房吃 5 天維持體重的飲食,接著進入 6 天熱量限制。研究者在一輪只減少碳水化合物,另一輪只減少飲食中的脂肪,蛋白質維持不變,兩輪都把原先的熱量減少 30%。少吃碳水那輪有 19 人完成,少吃油脂那輪有 17 人完成 [2]。
| 六天試驗中的讀數 | 少吃碳水 | 少吃油脂 |
|---|---|---|
| 平均體重減少 | 1.85 公斤 | 1.30 公斤 |
| 以脂肪收支估計的平均每日體脂肪減少 | 53 公克 | 89 公克 |

只看第一列,少吃碳水那輪掉得多,差了 550 公克。再看第二列,研究者算出這一輪每天減少的體脂肪反而較少。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把體重計少掉的公斤數直接稱為減脂,會讀錯結果。
「脂肪收支」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研究者知道菜單提供多少脂肪,也在能測量呼吸氣體的房間裡,量受試者用了多少氧氣、產生多少二氧化碳,再據此估計身體利用了多少脂肪。上圖用另一種儀器來示意呼吸氣體怎麼量。這能回答體重計回答不了的問題。研究也用雙能量 X 光掃描估算體脂肪變化,但掃描沒有分出兩輪之間的差距。六天很短,連在精心控制的病房裡,不同工具也各有能辨認的變化幅度 [2]。
開始比較以前,先確認表裡兩列的時間單位。上面那列,是從開始到第六天累積少了多少公斤。下面那列,是研究用脂肪收支估算的每日變化,單位是公克。把「一天下降的速率」和「六天累積的變化」混在一起,數字看起來差得再大,也無從比較。
還有一個容易漏看的地方。這兩份菜單都是從維持體重的飲食往下減,減少的熱量相同,保留的碳水和油脂各有不同。受試者每一輪先在病房有基準可比,再換餐。平常隨手把一碗白飯換成別的菜,可能連總熱量、鹽分和食物重量都一起變了。用同一台體重計量,能確定秤法相同,飲食的條件還是得另外看。
澱粉吃回來,水分也能回來
瑞典團隊曾讓 19 位受試者做長時間的手腳運動,再安排 3 天以蛋白質和脂肪為主的飲食,接著換成富含碳水化合物的飲食。換餐 4 天後,肌肉的醣原含量回升,體重多了 2.4 公斤,全身水分多了約 2.2 公升。這組變化的量級,用兩大瓶水就想像得出來 [3]。
這場試驗先用運動耗掉醣原,再刻意調整飲食,變動比日常換了一頓晚餐更劇烈。它的重點是,醣原補回來和水分增加可以同時發生。週末吃了比前幾天多的澱粉,隔天的體重也可能把這兩項算在一起。鹽分、飲水和還在消化的食物,也會影響量到的總重量。
把一天的讀數放回一整週
想知道長期方向,先把量法固定。可以在起床上完廁所後、吃早餐前量,盡量穿差不多的衣服。挑一週做紀錄,哪天遇到聚餐、和平常差很多的菜單,或長時間運動,順手記在旁邊。這些註記能讓隔天的大跳動有上下文。

有連續兩週可比時,各算一次平均。比方說,某週六天都是 70 公斤,另一個早上量到 71 公斤,那一週的平均是約 70.14 公斤。單日多了一公斤,放到一週裡對平均的影響約是 0.14 公斤。這個算例沒有假裝能從體重分辨脂肪多少,只是讓你看見單日讀數在一週裡佔多大的分量。
體重計跳上去的那個早上,先看前幾天的飲食、活動和量測條件。吃回一碗飯可以補回醣原、帶動水分。要判斷整段時間往哪裡走,就讓一整週的讀數一起說話。
參考文獻
[1] Fernández-Elías VE, et al. Relationship between muscle water and glycogen recovery after prolonged exercise in the heat in humans. Eur J Appl Physiol. 2015;115(9):1919–1926.
[2] Hall KD, et al. Calorie for calorie, dietary fat restriction results in more body fat loss than carbohydrate restriction in people with obesity. Cell Metab. 2015;22(3):427–436.
[3] Olsson KE, Saltin B. Variation in total body water with muscle glycogen changes in man. Acta Physiol Scand. 1970;80(1):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