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月後再做一次全身 DXA,報告上的去脂軟組織多了半公斤。這半公斤能不能直接叫做長出來的肌肉?DXA 的去脂軟組織是一整類估算值,裡面有肌肉,也有水分、皮膚與其他軟組織。 骨骼肌可能有變,但只拿這欄的差來看,還算不出肌肉變了幾公斤 [1, 2]。
DXA 全名是雙能量 X 光吸收儀檢查,也常寫成 DEXA。它能把一個總重量拆分成各個部位、各種組成。最容易看錯的是,把報告裡的分類直接當成解剖上的器官。知道機器看見的是哪一種訊號,三欄的關係就比較容易讀 [1]。
掃描儀用兩種 X 光,怎麼算出三欄?

上方的掃描臂沿著檢查床移動,同一個位置以兩種能量的 X 光取樣。X 光穿過身體時會減弱,減弱多少和遇到的材料有關。掃描儀比較兩種訊號的變化,用模型估算穿過的物質。在投影沒有骨頭的區域,軟組織會用脂肪與去脂部分分開估算;在有骨頭的區域,則要把骨礦物與重疊的軟組織都算進去,並運用旁邊的軟組織資訊 [1]。
把每個區域的估算加起來,全身 DXA 報告可以列出三欄:骨礦物含量、脂肪量和去脂軟組織量。因為掃描保留區域位置,報告也能分別列出手臂、腿或軀幹的結果。骨礦物「含量」和報告上另一個可能見到的「骨礦物密度」用途不同。前者用公克等質量單位,後者在 DXA 上通常是投影面積每平方公分有多少公克 [1]。
拿一張虛構的全身報告做算術。它列出骨礦物 2.5 公斤、脂肪 18 公斤和去脂軟組織 49.5 公斤。三欄合計 70 公斤。脂肪在這份估算裡約占 26%,計算是把 18 除以 70。這三欄可以相加,卻也各有範圍。把去脂軟組織的 49.5 公斤整欄抄成「肌肉」,就比原本機器調查的項目多說了一步。
這類分法的用途之一,是回答差不多重的身體,或者同一個人的兩個時間點,重量來自哪些組成。體重只給一個總數,組成報告保留每一欄。另一個容易混淆的欄名是「去脂體重」。若它指全身重量扣掉脂肪,在這個三分類裡就還有骨礦物。看到名稱只差兩個字時,回到原報告確認那一欄是否包含骨礦物,比直接擷取公斤數有用 [1]。
為什麼研究還是會用四肢的數字來估肌肉?

把兩手、兩腳的去脂軟組織量加起來,有些報告稱為 ALM,就是四肢去脂軟組織量。骨骼肌有很大一部分分布在四肢,所以這個數字能提供線索。它仍包含四肢其他的去脂軟組織,身體軀幹的肌肉也不在這一欄。研究要用這項數字估全身骨骼肌,就需要先拿另一種量法來比較 [2]。
一項研究收集 475 位成人的全身 DXA 和磁振造影(MRI)。研究者在 DXA 取四肢去脂軟組織量,從 MRI 影像估算骨骼肌量。接著用 380 人的成對資料建立模型,再用另外 95 人驗證。模型用前一個數字估後一個,這個步驟本身就說明兩欄量的東西有所不同 [2]。
在 95 人的驗證資料裡,全身骨骼肌估算的均方根誤差是 1.74 公斤。這個統計量綜合所有人的估算值和 MRI 參照值之間的差,也會給比較大的差更多影響。它可以用來描述這個研究中模型差了多少,沒有替每位讀者圈出一個誤差範圍。更沒有辦法從這個數字決定,同一個人的 DXA 前後差半公斤,是不是一次訓練之後真的多了半公斤骨骼肌 [2]。
如果報告同時出現「全身去脂軟組織」、「四肢去脂軟組織」和「估算骨骼肌」,可以先查各自用了哪些區域。看是直接從 DXA 報告抄出來的一欄,還是另外加了估算公式。即使三欄都用公斤,並排時仍保留原名,才看得出量的是哪個範圍。
研究用沒有參與建立模型的 95 人做比對,原因是想知道公式遇上沒見過的一組資料,是否還抓得到差異。驗證資料裡,全身骨骼肌模型的 R² 是 0.93,描述預估值和同組 MRI 數值的關聯程度。關聯很強,和每個人的值能不能互換是兩件事。這也就是為什麼研究還會另外報告不一致的幅度 [2]。
同一個人連做幾次,差異從哪裡來?
另一項研究讓 31 位平常有活動習慣的年輕成人在兩天內做五次全身 DXA。第一次是早餐前,五分鐘左右讓參加者重新躺好,再掃一次。之後安排日常活動後、第二天早餐前,以及早餐後約 30 分鐘的掃描。這讓研究者能把重新躺一次,和中間經過活動或吃過一餐的情況,一起看進資料裡 [3]。
單純重新躺好時,全身組成估算的波動較小,分部位的卻可以比較大。經過日常活動或吃早餐後,整體而言,去脂量的平均值和測量的波動都可能增加。這種短時間的安排,是為了知道換了量測條件,掃描的數字會跟著怎麼變。研究沒有另外看骨骼肌的變化 [3]。
比較自己的報告時,也會遇到這類問題。如果兩次的全身變化很小、其中一隻腿的數字差得多,先查看兩次用的範圍與測量條件。有沒有保留部位的名稱,比只讀全身或只讀變最多的一欄,更容易看出報告之間實際可以比較的地方。
把兩個研究擺在一起,第一個比較不同工具怎麼估不同的東西,第二個比較同一台機器在不同條件下會不會得到相同結果。下一次遇到一筆差值,可以先問自己正在做哪一種比較。同一份全身掃描報告,也可能以多個欄位和不同的估算方式回答不同問題 [2, 3]。
兩張報告並排,先把同一欄對好

把兩次的日期、部位、欄名和單位放在同一列。有的報告用公克,有的換成公斤;一張出現「腿的去脂軟組織」時,找另一張同一部位的同名欄位。有機型或掃描條件的紀錄,也可以留在旁邊。兩次的去脂軟組織如果剛好多了半公斤,就先寫下「這一欄增加 0.5 公斤」。原始量測留下來,下次拿到報告,就有一筆可以認得出的數字。
參考文獻
[1] 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Dual Energy X Ray Absorptiometry for Bone Mineral Density and Body Composition Assessment. IAEA Human Health Series No. 15. 2011.
[2] McCarthy C, et al. Total and regional appendicular skeletal muscle mass prediction from dual-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 body composition models. Sci Rep. 2023;13:2590.
[3] Nana A, et al. Effects of daily activities on dual-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 measurements of body composition in active people. Med Sci Sports Exerc. 2012;44(1):180–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