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第一次做腿推,回家沒什麼感覺,今天走到捷運站樓梯口,大腿一用力就痠。等你練過好幾回,隔天沒那麼痠了,會不會反而覺得沒練到?隔天的痠痛反映肌肉在那個時候的感受。它和力氣可能同時變,變化的幅度卻不一定一樣。幾週後肌肉有沒有變大,要另外追蹤。 [1, 2]
為什麼不是剛練完痠,而是隔天才有感?

這種在不熟悉的活動後,過了數小時才慢慢出現的肌肉痠痛,叫延遲性肌肉痠痛,常縮寫為 DOMS。走樓梯、坐下再站起來、按到出力過的地方,你可能比較有感。研究通常在接下來一到三天觀察到痠感最明顯,起伏會因動作和個人而異 [1]。
以腿推來說,把重量推遠時,大腿前側的肌肉縮短出力。把重量慢慢降回來時,它一邊出力,一邊被拉長。後面這段叫離心收縮。下樓時大腿一邊出力一邊讓身體往下,也有這種動作。肌肉還不熟悉這樣的負荷時,之後可以出現壓痛或僵硬。研究用不同方式量這些感覺,另外量力量和肌肉組織的變化 [1, 2]。
想像平常騎車,週末卻走了一段很長的下坡。隔天走路時大腿痠,很容易用痠不痠來判斷能出力多少。痠感會提醒你最近做了和平常不同的事;要知道同一個關節能不能發出和訓練前一樣大的力量,還需要另一種測量。
「痠」也會跟你怎麼問有關。問你坐在椅子上不動時幾分,和問你踩下第一階樓梯時幾分,得到的答案可以不一樣。研究因此會先固定一個動作,再請每個人回報當時的感覺。就算是同一個人,壓肌肉和扳動關節所得的評分也要分開看 [1, 2]。
同樣痠的手臂,能出一樣多的力嗎?
一項研究彙整 110 位沒有參加阻力訓練計畫的男學生。有人做 12 次、有人做 24 次手肘彎曲肌群的最大離心收縮。測力時,讓手肘固定在同樣的角度,用力向上拉,看力量和訓練前差多少。量痠感時,研究者按壓肌肉、彎起或伸直手肘,再請受試者在一條 50 毫米的線上做記號。離左端越遠,表示當時覺得越痠。研究把運動前和接下來四天的資料放在一起比較 [1]。
做 24 次的人,平均力量下降較多,恢復較慢,但按壓和彎曲手肘時的痠痛沒有明顯比做 12 次的人高。換成伸直手肘,做 24 次的人報告的痠感較高。研究也觀察到,按壓的痠感和幾項力量及其他指標之間沒有明顯關聯。有些量法的痠感和力量有關,但關聯不強 [1]。
報告裡有一組對照很容易看懂。兩位受試者的按壓痠感最高值分別是 46 和 45 毫米,幾乎相同。到運動後第四天,兩人的最大力量分別是原先的 89.2% 和 46.7%。這是論文用來示範個人差異的例子,和一般人可能掉多少力無關。它讓「覺得差不多痠」和「表現已經恢復到差不多」之間的距離變得很具體 [1]。
這裡有兩種不能直接對齊的數字。線上的毫米只是當事人替感覺所作的記號。力量測試的百分比,則拿當天的力量和同一人運動前的力量相比。兩個人按壓起來差不多痠,研究者仍要拿測力器分別量他們當下能出多少力 [1]。
從第一週到第十週,痠感和肌肉大小怎麼走?

Damas 團隊追蹤 10 位年輕男性。他們以前有下肢阻力訓練經驗,但至少半年沒練下肢。研究安排十週做 19 次腿推和腿伸展,在第 1、3、10 週選定的訓練前後量痠痛和力量,也取大腿外側的肌肉樣本,量單條肌纖維有多粗 [2]。
痠痛怎麼量?受試者不用手扶,從椅子坐下、站起兩次,再在 100 毫米的線上評分。第一次訓練後 48 小時,痠感平均是 61 毫米;第 3 和第 10 週對應的平均都是 8 毫米。 同樣在 48 小時,固定膝關節所量到的最大伸膝力矩,三次分別約是各次訓練前的 78%、98% 和 98%。它們用各次訓練之前的力量當作 100%,所以比較的是每一回之後還剩多少力,和第一週到第十週變強多少是兩件事 [2]。
研究在第 10 週才量到肌纖維的平均橫切面明顯比前兩個時間點大。在這十人裡,痠感的高低沒有和後來肌纖維變大的幅度呈現顯著關聯。研究也測肌原纖維蛋白合成,也就是組成肌肉收縮結構的蛋白質製造得有多快。第一次後合成的反應最高,和十週後長多少卻沒有明顯關聯。作者認為部分新蛋白可能用來替換運動後受影響的結構,但沒有逐份量出新蛋白去了哪裡 [2]。
研究也在顯微鏡下檢查肌纖維裡的排列。這是從肌肉樣本看得到的結構,跟問受試者痠不痠是不同方法。第 3 週時,痠感和短期力量的變化已經比第一回小,但組織變化減弱的時間點,研究沒辦法靠三次檢查精確定出來。這也是為什麼,痠感變少不能替顯微鏡回答那一題 [2]。
在同一組人身上,熟悉訓練後的隔天痠得少,十週後的肌纖維仍然更大。想從這個研究帶走一個可比較的訊息,先問測的是哪一週、哪一次訓練後的什麼時間,再問量的是感覺、力量還是組織大小。
訓練日誌可以怎麼記?

下次開訓練日誌,把同一個動作的重量和每組次數寫在一欄,隔天的痠感和哪個動作感覺得到寫在另一欄。像是「腿推 60 公斤,三組各 8 下;隔天下樓時大腿前側痠」。幾週後,同樣重量用差不多的動作幅度可以做更多下,那是那個動作的表現變了。若要追肌肉尺寸,再把同一部位、相似條件下的尺寸放進另外一欄。
回頭比較同一個人的紀錄,也別把安排不同的兩次訓練放成一對。舉例來說,第一次做了三組,第二次只做了兩組;兩次痠感不同,有可能只是做的事不一樣。把重量、組數和每組次數留下來,幾週後找相似的訓練,比單看隔天的感覺更容易接上當時做了什麼。
走到同一座樓梯,今天腿沒那麼痠,可以照樣在日誌上寫下自己的感覺。想知道練得怎麼樣,將日誌翻回同一個動作上一次的那一頁,有比痠感更多可以對照的資訊。
參考文獻
[1] Nosaka K, Newton M, Sacco P. Delayed-onset muscle soreness does not reflect the magnitude of eccentric exercise-induced muscle damage. Scand J Med Sci Sports. 2002;12(6):337–346.
[2] Damas F, et al. Resistance training-induced changes in integrated myofibrillar protein synthesis are related to hypertrophy only after attenuation of muscle damage. J Physiol. 2016;594(18):5209–5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