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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一身汗,電解質飲料補的是什麼?

汗水和汗裡的鈉是兩個數字。看運動員的汗液研究怎麼測,再算一次一瓶飲料能提供多少鈉。

夏天下午走回家,衣領濕了一大片。另一個週末天氣差不多,你在戶外騎車好幾個小時,鹽痕乾在帽沿。兩次都叫流汗,手上如果有白水和一瓶標著「電解質」的飲品,差別是什麼?

汗水帶走的不只水,也有鈉等電解質。 飲品有多少鈉,跟喝進多少水,要分開看。一次流多少汗,和這些汗有多鹹,也要分開量。兩個人都把同一件衣服汗濕,從外觀很難知道兩人流掉多少鈉。

一樣多的汗,也可能帶走不同量的鈉

電解質是溶在體液裡帶電的物質。汗裡有鈉離子、氯離子,也有鉀等其他離子。要大致算流失的鈉,需要知道汗的量和鈉的濃度。濃度是每公升有多少,流失量則是所有汗加起來一共帶走多少 [1]。

兩杯等量的液體,裡面用疏密不同的小點示意鈉濃度可以不一樣。

假設兩個人都流了 1 公升汗。若各自每公升含 30 和 50 毫莫耳的鈉,後者就帶走更多鈉。鈉換算重量時,1 毫莫耳約 23 毫克,這兩份假設的汗約帶走 690 和 1,150 毫克鈉。再把第一個人的汗量改為半公升,濃度不變,流失量就會減半。這是讓兩個變量容易看見的算術,並不是替自己開的補給量。

出汗有它的用處。汗從皮膚蒸發時會帶走熱,所以騎車到有風的橋上,常會覺得皮膚忽然涼了一點。汗也會流到衣服裡,或直接滴到地上。衣服乾得快不快,跟環境能讓多少水蒸發有關,不能拿它當量杯。帽子留下白痕,是有一部分水蒸發後,原本溶在水裡的鹽留在布上 [4]。

一小塊皮膚量到的鈉,能代表整個人嗎?

看表時也要區分「這一趟流了多少」和「每小時會流多少」。例如,同樣流了一公升汗,半小時完成和兩小時完成,平均出汗速率分別是每小時兩公升和半公升。但如果兩趟的平均濃度剛好一樣,汗液帶走的鈉總量就一樣。前面的 690 毫克用的是整趟一公升,時間若還沒算,就只能先留在總量那一欄。

一項研究彙整 506 位不同項目的運動員,在訓練或比賽中的資料。團隊用吸汗貼片收集前臂汗液,量其中的鈉濃度,再用測量方法把前臂的數字換成全身汗液的估計值。前臂量到的範圍約是 12.6 到 104.8 毫莫耳/公升。全身推估的範圍則是 18.2 到 70.8 毫莫耳/公升 [1]。

有人把小塊吸汗貼片貼在前臂上。研究用局部樣本量鈉,另外推算全身平均。

實際怎麼換算?這篇研究用以前做過比較的公式,把前臂數字乘以 0.57,再加 11.05。例如前臂樣本若量到每公升 50 毫莫耳鈉,算出的全身估計約 39.6 毫莫耳。用的仍是一小塊皮膚的樣本,但結果換了一個量測範圍。這條公式屬於研究採用的前臂取樣方法,換了取樣位置,不能照樣代入 [1]。

兩排數字有不同的量測對象。前臂那列是局部樣本,全身那列是根據局部讀數估的。研究的運動員也沒有每個人都做同一種運動、待在同樣的溫度。它能讓你看到真實運動場合記錄到的差距,不能用最高或最低的人,預測你下次散步的汗液。

研究也估算每小時流掉多少汗。方法是比較運動前後的體重,再把期間喝進的水、吃的食物和排出的尿液計入。這批人平均是每小時 1.21 公升,範圍為 0.26 到 5.73 公升。這是不同運動與環境下的觀察值。最會流汗的人不一定也有最濃的汗,把表中兩個最大值相乘,未必對應任何一位參加者 [1]。

帽子上的鹽痕能提醒你汗水有鈉。要從鹽痕算出一共流了多少,還缺了汗液體積、鈉濃度等量測。

還有一個問題:同一個人騎得更用力時,變的是汗量,還是汗的鹹度?另一項試驗讓 11 位有運動習慣的成人在 30°C 的環境下各騎兩次室內單車,每次 90 分鐘,兩趟的強度不同。研究用全身沖洗法回收皮膚和收集裝置上留下的汗液成分。從較低強度到較高強度,平均汗量從 0.86 升到 1.27 公升,平均鈉濃度也從每公升 32.6 升到 52.7 毫莫耳 [3]。

研究先替每位受試者估出鈉流失,再取平均,兩種強度分別是 659 和 1,565 毫克。這裡是同一批人騎兩趟的對照,兩項因素可以同時往上走。兩個研究的作者包含 Gatorade Sports Science Institute 的研究人員,騎車試驗的作者也揭露他們受僱於 PepsiCo。實驗比較的是兩種強度下的汗液,並沒有試喝或比較飲料品牌 [1, 3]。

把飲料放回今天做的事

有份美國職業安全衛生指引,把能正常吃飯的熱天工作,和連續流汗幾個小時的情境分開談。水和正常的餐食常能提供水分及鈉;汗流得久時,含電解質飲品是另一種選擇。這是針對工作環境的通則。長時間處在暑熱裡,活動強度、休息的地方和補水機會都需要考慮 [2]。

兩個大小不同的飲品瓶和筆記本,提醒比較喝進的量,而不是單看正面有沒有寫電解質。

回到原本的兩個午後,差異可能出在時間,也可能出在車騎得比較用力、當天比較悶,或中途沒有地方停下來喝水。拿帽沿的兩道白痕互相比,不容易釐清這些條件。看前面的研究數字時,也先從每趟做了多久、量的是哪裡找起。

例如一瓶有 500 毫升,標示每 100 毫升含 24 毫克鈉。喝完整瓶共 120 毫克鈉,只喝半瓶就是 60 毫克。用一瓶飲料去比較另一瓶,得先換成自己會喝的量。想知道除了鈉還會喝到多少糖,也另外看那一欄,不用從「電解質」三個字猜出來。

實際拿起兩瓶來看,可以遇到另一種算術。一瓶寫整瓶 500 毫升含 120 毫克鈉,另一瓶寫每份含 80 毫克、這瓶有兩份。喝完整瓶時,第二瓶是 160 毫克,即使包裝上最顯眼的數字是 80。先看是每 100 毫升、每份還是每瓶,再決定要比較多少毫升。這些是包裝能回答的問題,和流了多少汗是兩組各自要量的資訊。

室外散步半小時,回家就能喝水吃午餐,和熱天在外面忙好幾小時、找不到補水點,是兩種不同的安排。準備時先看多久能休息、去哪補水、下次何時能吃飯。回到那頂留下鹽痕的帽子,它真正提醒的是今天有流汗,你可以把喝進去的水和鈉分開想。

參考文獻

  1. Baker LB, et al. (2016). 運動員局部汗液的鈉濃度及全身出汗速率。J Sports Sci. 2016;34(4):358–368.
  2. CDC/NIOSH. (2017). 熱壓力下的水分補充。
  3. Baker LB, et al. 運動強度與汗液的電解質流失量。Eur J Appl Physiol. 2019;119(2):361–375.
  4. CDC/NIOSH. (2016). 熱環境下工作與人體散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