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六點半,鞋帶都綁好了。你站在門口,手裡那根香蕉忽然變成一道選擇題。朋友說早餐前跑步比較燃脂,你打算把香蕉放回桌上。
在一些實驗裡,早餐前運動確實會讓身體在當天用掉更多脂肪。一場把訓練量配成一樣、追蹤四週的試驗,卻沒有量到空腹組減掉更多體脂。第一場在算身體這一天用什麼供能,第二場在量幾週後身上還剩多少脂肪。要弄懂這兩個結果,先從起跑那一刻看起。
跑到路口前,身體就已經在配燃料
跑步時,肌肉可以同時從醣類和脂肪取得能量。晚上睡過一覺,早餐還沒吃,血液沒有剛從那餐吸收進來的養分,飯後推動胰島素上升的訊號也還沒出現。脂肪組織在這種情況下更容易放出脂肪酸,肌肉有更多脂肪酸可用。至於用了多少,還得看你跑得多快、跑多久,以及前一餐和這天其他活動怎麼安排。
把一段平路慢跑想成固定長度的一趟路。你前後跑兩次,時間和速度相近,身體為這趟路付出的總能量可能接近。兩次可以用掉不同比例的醣類和脂肪,兩個數字加起來的總量卻未必有明顯差距。這也是「比較燃脂」最容易讓人讀錯的地方。看到脂肪比例提高,第一個要問的是,研究量的是跑步那一小時,還是整天?
也要區分身體使用的是什麼。實驗透過呼吸估算全身用了多少脂肪,通常分不出來是脂肪組織放出的、肌肉裡原先儲存的,還是從這天吃的食物來的。把呼吸估算的脂肪用量直接標成「肚子少掉的脂肪」,就多做了一步實驗沒有做的推論。
代謝室裡的 717 大卡量到什麼?
日本一個研究團隊找來 10 位年輕男性。每個人做四種安排,各待在代謝室裡約一天。有一天不運動,另外三天都踩 60 分鐘腳踏車,分別放在早餐前、午餐後、晚餐後。踩車強度設為各人最大攝氧量的 50%。研究者替有運動的日子安排較多食物,讓每個試驗日的總攝取與總消耗盡量相抵 [1]。

受試者在裡面吃飯、活動和睡覺。設備量進出房間的氧氣與二氧化碳,研究者把各時段的資料加起來,再利用尿液中的氮校正蛋白質氧化的估計。這樣取得的數字叫脂肪氧化量,意思是有多少能量來自當天分解利用的脂肪。
早餐前踩車的那天,平均有 717 大卡來自脂肪。午餐後是 446 大卡,晚餐後是 432 大卡,不運動是 456 大卡 [1]。同一批人輪流做四種安排,讓一天內的比較少受到人與人之間差異的干擾。人數和觀察時間仍然有限,強度也是預先固定的。研究團隊觀察到,早餐前運動時出現短暫且較大的醣類缺口,但沒有透過這個實驗單獨證明它就是原因。
同一天的脂肪使用增加,有可能跟醣類使用減少同時發生。研究也量到早餐前組的全天醣類氧化量低於另外兩個運動組 [1]。
717 減 446 是 271 大卡。這個差額屬於脂肪供能,兩個運動日的總開銷沒有因此差 271 大卡。研究也把踩車多消耗的能量補進每個運動日的餐點。你需要看好幾天的飲食和運動怎麼影響脂肪存入與取用,才能回答長期體脂的問題。
四週後,兩組分別量到什麼?
另一項試驗把 20 位健康年輕女性隨機分成兩組,四週內每週在跑步機上做三次一小時的有氧。兩組拿到同一種代餐飲品,一組空腹運動,結束立刻喝;另一組先喝,接著運動。大家都收到按個人設定的減少熱量飲食計畫。飲品的時機有人監督,其餘飲食由受試者自己記錄 [2]。

研究人員在四週前後各量一次。受試者坐進一台能量人體體積的裝置,研究團隊配合體重估算體脂重。時間拉長了,這次的資料回答的是四週前後的體組成變了多少,沒有每小時追蹤代謝室裡的燃料。
整體來說,體重和脂肪重量都下降,研究沒有量到兩組的改變有統計上顯著的差別。每組只有 10 人,短期內很小的差距可能量不出來。參與者是年輕女性,實驗用的是特定的代餐、運動與飲食安排。一般人若是一組照常跑、一組空腹的日子就少跑幾次,四週後差多少還牽涉到實際完成的訓練 [2]。
到門口時,可以用哪個條件決定?
如果多數時候早上有半小時,早餐後就得趕著出門,那段比較好安排的時間值得用起來。有人剛吃完就跑會不舒服,會把早餐留到回家。也有人起床跑一段就很餓,分心到提不起勁。兩種情況都可以從你比較能規律完成的安排開始。

如果只是想知道哪一種比較適合自己,可以選兩個平常強度的早晨,跑同一段熟悉的路。一次在習慣的早餐和消化時間後跑,另一次留到跑完再吃。回家後記三件事。你是否如期出門、途中有沒有不舒服、下次願不願意照做。這個小比較回答的是日程和感受。別拿當天回家量到的體重來判勝負,汗水和剛喝下的水就足以把數字推動。
有運動時低血糖的病史,或用藥本來就需要配合進食的人,照既定的飲食與運動安排,有疑問先問照護團隊。別為了重現一篇研究,把一趟熟悉的晨跑變成讓自己勉強撐完的測試 [3]。
如果香蕉能讓你跑得舒服,吃完再出門。要是留到回家吃更順,鞋帶綁好就可以走。這個決定值得看的是你下一次能不能也順利踏出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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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wayama K, et al. (2015). 運動安排在早餐前時的全天脂肪氧化量。EBioMedi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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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oenfeld BJ, et al. (2014). 空腹與進食後有氧運動的體組成變化。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Sports Nutr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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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rican Diabetes Association. 運動與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