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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錶說消耗 400 大卡,這個數字有多準?

同一支運動手錶能抓到心跳,算熱量卻是另一回事。三場對照實驗告訴你,腕上的數字是怎麼來的。

跑完河濱回到家,手錶跳出 400 大卡。正好想去買一個飯糰,你心想,這趟跑步消耗的能量,大概夠抵掉那份宵夜了吧?

400 大卡是估計值,單看這一欄,連高估還是低估都難判斷。 一項實驗讓人戴著七款市售裝置騎車,多數裝置抓心跳抓得很接近。輪到算熱量,同一批裝置的表現就差多了。心率是從脈搏相關的訊號讀出來的,大卡則是把幾種訊號放在一起再算一次。兩個數字擺在同一塊螢幕上,來路卻不一樣。

錶背那道綠光,照得到什麼?

翻過手錶,錶背通常有發光的小燈。每跳一下,手腕血管裡的血量會起伏,反射回去的光也跟著變。把這些起伏一個一個數起來,就能從手腕估計一分鐘跳幾下。這個方法叫光體積描記法,簡單講就是用光看脈搏。

手錶找不到一個會隨著熱量消耗而閃爍的地方。它得把心率、手腕動作等訊號,加上裝置已有的年齡、體重等資料,交給演算法推算。同樣是 140 下,可能是快跑時的心跳,也可能是剛跑完改成走路、心跳還沒降下來的讀數。當下的消耗會受實際出力和運動方式影響。心跳提供了一條有用的線索,完整的答案還得算 [1][2]。

手錶量測圖解,左邊光學感測器讀取手腕血流起伏來估計心率,右邊由心率、動作和個人資料推算熱量

那研究者拿什麼跟手錶比?他們用心電圖辨識每次心跳,把消耗的問題交給呼吸。騎車時戴上面罩,量吸進多少氧、吐出多少二氧化碳,再依兩者換算能量消耗。這叫間接熱量測定。實驗室也是用氣體算,它多做了腕錶平常做不到的兩項量測 [1]。

研究怎麼量: 史丹佛團隊讓 60 位成人坐著休息、走路、跑步和踩室內單車,同步記下參考儀器和腕上裝置的資料。騎車時七款裝置裡有六款的心率誤差中位數低於 5%。把活動合在一起看,熱量誤差中位數在不同裝置間從 27.4% 到 92.6% [1]。

2017 年的這些數字是當時型號的測試結果。它說明心率和熱量要各自驗證,不能替今天每一款錶打分數。假設心率每分鐘 140 下,即使 5% 只差約 7 下,也不能拿這個比例去算大卡。

一個 30% 的誤差,能把 400 換回來嗎?

每次看到手錶熱量不準,很容易接著問,那是不是全部乘七折就好?先試一道算術。假設有一次用呼吸儀器估到 300 大卡,兩支錶卻交了兩個答案:

  • 400 大卡:多報 100 大卡。
  • 200 大卡:少報 100 大卡。
  • 以儀器的 300 大卡為分母,兩次的絕對百分比誤差都是 100 ÷ 300 ≈ 33%。

誤差試算圖,儀器參考值 300 大卡,手錶顯示 200 或 400 大卡,兩邊都相差 100 大卡

這是用假設數字示範,實驗裡則把每個人的誤差先取絕對值,再平均。這個指標叫平均絕對百分比誤差,用來看裝置通常差多遠。要問它傾向往哪個方向差,還要看每一次的差是正還是負。手錶顯示 400 大卡時,你手上也沒有那個用呼吸換算的分母。單靠一個誤差百分比,還原不了這趟跑步的消耗。

同一支錶,換成走路會怎樣?

2022 年,研究者把呼吸氣體分析儀帶上戶外跑道。20 位健康成人各做一趟 2 公里快走,再做一趟 2 公里跑步,比較三款手錶和隨身氣體分析儀的讀數 [2]。

把其中兩款排在一起看,比只記一個「誤差約三成」更有用:

  • Garmin FENIX 6 快走 32.0%,跑步 21.8%。
  • 華為 Watch GT 2e 快走 9.9%,跑步 11.9%。

這四個數字都是平均絕對百分比誤差。這麼讀就知道,同一支 Garmin 走路和跑步差了約 10 個百分點,另一支錶兩項結果則比較接近。快走那趟的 Garmin 平均顯示約 140 大卡,氣體分析儀約 109 大卡。小組平均偏高,有些人偏離得多、有些偏離得少。想知道騎車、爬坡或做重訓時如何,還得分開測 [2]。

快走的結果,可以搬到重訓嗎?

騎室內單車時,手握把手,腕錶看到的手部動靜可能很小,但雙腿可以踩得很用力。做推胸時,手腕在每組都動,組間又幾乎不動。只看腕部動作,很難把這些情況放進同一條換算公式。

2018 年,美國研究者讓 50 位健康成人分開做逐漸加重的騎車測試和一套重訓。重訓有四個動作,每個做三組。七款裝置交出了熱量估計,研究以呼吸氣體分析當參考。在騎車和重訓中,沒有一款的熱量誤差達到研究設定的 10% 以內 [3]。

這個結果和戶外那組測試的數字可以並排看。快走時表現好的裝置,還要在騎車或重訓驗證才有答案。反過來,重訓進步也有更直接的紀錄,例如同一組重量做了幾下、休息多久,下一週能不能重現。

為什麼同一趟運動,還可能有兩個熱量值?

打開某些運動摘要,會看到「活動熱量」和「總熱量」。前者估計的是活動額外消耗的部分;後者把同一段時間裡,身體光是維持運作會用掉的能量也加進去。舉例來說,如果兩欄分別是 350 和 400 大卡,差的 50 是那段時間估算的靜息部分。這組數字只是示例 [4]。

所以比對兩次紀錄時,先確認比的是同一欄、同一個起迄時間。兩支錶若顯示不同,也可以先看它們有沒有把暖身、停休或來回路程算進同一段。把計算範圍對齊,可以先排除一部分表面上的差距。

下次走同一條路,手錶哪一欄值得留?

想確認自己這週比上週多運動多少,可以從實際完成的事開始數。例如每次 30 分鐘,上週走了三次,這週走了四次,記錄會直接多出 30 分鐘。走得有沒有比以前輕鬆,則要把兩次放在相近條件下比。

  1. 選同一段路。 用平常的速度走,到同一個路口或折返點。
  2. 記時間和感受。 看走了幾分鐘,順便寫一句「回程呼吸比上次輕鬆」或「這次上坡有停一下」。
  3. 回頭比幾次。 看天氣、坡度和停等紅燈的情況。把連續幾次都看得到的改變留下來。

同一路線的運動紀錄,用地圖記路線、碼錶記時間、對話框記當下感受

下次看到 400 大卡,可以把它留在手錶的估計欄。飯糰照原本的晚餐或宵夜安排。回來翻運動紀錄時,這週跑了幾趟、哪段路變得更好跑,能讓你知道真正完成了什麼。這也是下次要排長一點、還是多走一趟時,最能派上用場的資訊。

參考文獻

[1] Shcherbina A, et al. Accuracy in wrist-worn, sensor-based measurements of heart rate and energy expenditure in a diverse cohort. J Pers Med. 2017;7(2):3.

[2] Le S, et al. Validity of three smartwatches in estimating energy expenditure during outdoor walking and running. Front Physiol. 2022;13:995575.

[3] Boudreaux BD, et al. Validity of wearable activity monitors during cycling and resistance exercise. Med Sci Sports Exerc. 2018;50(3):624–633.

[4] Apple Developer HealthKit active energy bur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