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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DL-C 就是「好膽固醇」?驗血那一欄實際量什麼?

HDL-C 量的是 HDL 攜帶的膽固醇濃度。兩項原始研究說明,濃度、取走膽固醇的能力和心血管事件怎麼分開看。

你看著健檢報告問:「HDL 是好膽固醇,多一點就更好嗎?」先看完整的欄名。HDL-C 量的是高密度脂蛋白裡的膽固醇濃度。它告訴你那一管血裡,這類顆粒當時帶著多少膽固醇。想知道顆粒把膽固醇從細胞接走的能力,研究得做另一種測試 [1]。

這兩個測量有時會一起變,有時會分開。達拉斯一項研究把 2,924 位成人的兩種測量放在同一張表,再追蹤後來發生的事件。這讓「那欄數字是多少」和「它能代表什麼」有了可比較的資料 [1]。

一張報告可能同一頁就放了三酸甘油脂、HDL-C、LDL-C 和總膽固醇。印得很近,容易把每個數字當成同一項測量的幾種叫法。HDL-C 的單位裡有一個「每」,提醒我們眼前是一定體積裡的含量。看到 HDL-C 這一列,就能先把它念成「這份血液樣本中,由高密度脂蛋白攜帶的膽固醇濃度」,再問還需要什麼資訊。

HDL-C 和 LDL-C,都從膽固醇的濃度開始

兩組不同顏色的脂蛋白顆粒都帶著琥珀色的膽固醇標記,示意同一種脂質有不同載體。

膽固醇需要搭載脂蛋白在血液裡移動。HDL 和 LDL 是兩類脂蛋白,中文叫高密度與低密度脂蛋白。報告上的「-C」是 cholesterol,指這一類顆粒所攜帶的膽固醇。HDL-C 與 LDL-C 可以用同樣的 mg/dL 表示,都是每 100 毫升樣本的濃度 [1, 2]。

先做一個算術示範。兩份報告的 HDL-C 分別是 45 和 55 mg/dL,代表量到 HDL 裡的膽固醇濃度差 10 mg/dL。兩份樣本可有不同的顆粒數,每一顆裝的量也可能不同。要知道多出來的是顆粒、每一顆裡的含量,還是接走膽固醇的本領,需要另外量 [1]。

HDL 參與把膽固醇從周邊組織帶往肝臟的過程。報告上的 HDL-C 提供的是採血當下的含量。好比在某一刻量一車載了多少貨,不能只看車上的重量就推算這條路一天載了幾趟。

用相同的 55 mg/dL 想一遍也可以。假設兩份血樣的 HDL-C 一樣,一份可能含有比較多顆粒,每顆攜帶的膽固醇比較少;另一份可能顆粒較少、每顆攜帶得多。一般報告只列第一個答案,所以光看那列無從分配給每一顆。顆粒內裝多少與從細胞取得多少,也各有自己的量法。

研究怎麼量顆粒從細胞接走膽固醇的能力?

示意培養皿中有少量膽固醇標記從細胞移到細胞外的脂蛋白顆粒。

達拉斯研究另外量一項叫膽固醇外排能力的指標。研究者先把帶螢光標記的膽固醇放進培養的細胞,再加入從參加者血漿去掉一部分脂蛋白後留下的樣本,觀察有多少標記移到細胞外。這是在實驗室條件下,看樣本能接走多少膽固醇,並不是直接追拍某個人的血管 [1]。

這批受試者一開始沒有心血管疾病。研究者同時量 HDL-C、HDL 顆粒濃度與外排能力,追蹤中位數為 9.4 年。把外排能力分四組後,最高四分之一和最低四分之一比較,在模型把其他因素以及 HDL-C 和顆粒濃度算進去後,心血管事件的危險比是 0.33。這是群體追蹤的關聯,與讓同一個人的外排能力上升後會怎樣,是不同的問題 [1]。

這場研究最能直接回答的是,抽血的濃度量和培養皿裡的功能量可以分開,兩項也能和事件各自比較。如果報告上只有 HDL-C,就沒有達拉斯研究另外做的培養皿讀值。而研究中的外排能力,也只看膽固醇從細胞移出的步驟,沒有測整條路上所有移動。

要看懂危險比,先找誰在跟誰比。0.33 是外排能力最高四分之一和最低四分之一在追蹤期間的事件發生速率比較,估計值的 95% 信賴區間是 0.19 到 0.55。它用來描述兩組隨時間的差異,和「有 33% 的人發病」是不同的數字。對一個拿著報告的人,還有一層資料缺口:一般血脂只有濃度,研究這裡分組用的是另外量出來的外排能力 [1]。

HDL-C 往上走,事件會跟著往下嗎?

另一項 AIM-HIGH 試驗從不同角度問。3,414 位已有動脈粥樣硬化心血管疾病、原本就在使用 statin 類藥物的成人,被隨機分配額外接受一種會改變血脂的菸鹼酸製劑或安慰劑。兩年時,製劑組的 HDL-C 中位數從 35 變成 42 mg/dL,其他血脂也一起變了 [2]。

研究主要追蹤多種心血管事件合在一起的結果。到約三年的追蹤,製劑組有 16.4% 出現主要事件,安慰劑組是 16.2%,沒觀察到顯著差異。數字可以同時成立:某組 HDL-C 變高,這組試驗卻沒量到主要事件變少。研究比較的是在原本的用藥上加用這種製劑,不能把它套到所有提高 HDL-C 的情境 [2]。

把兩個試驗的提問寫在一起,也可以看出差別。達拉斯研究先量不同人的外排能力,再觀察這群人後來發生什麼;AIM-HIGH 則抽籤分配加用的製劑,把兩組發生的主要事件放在一起比較。AIM-HIGH 的參加者都已經有心血管疾病,原本也在使用以 statin 為主的藥物,當時加入的菸鹼酸是緩釋製劑。平均約三年後,研究因為進一步追蹤能證明效益的機會低而提早停止 [1, 2]。

這也說明,研究如果寫「血脂有變化」,還要再讀清楚到底是哪一欄改了。AIM-HIGH 並不是只把 HDL-C 往上移,其他血脂也跟著變。看見試驗中 35 到 42 mg/dL 中間的 7 mg/dL,可以計算製劑組中位數的變化;要看心血管事件,則讀表中列出的兩組比例和追蹤時間。這兩組數字各算各的,不會把濃度的變化直接換成少了多少件心血管事件 [2]。

把報告上的名稱和單位一起留下

一張檢驗單用三個不同的淡色欄位標示各種讀值,旁邊有採血管。

下次看血脂報告,把 HDL-C、LDL-C 和三酸甘油脂各留一欄,抄上日期與單位。兩個膽固醇欄位同樣用 mg/dL 時,可以各自和上次的同一欄相比;它們描述的是兩類載體裡的含量。要看一個研究最後說的是濃度、功能測試還是事件,找它實際量的那一項,再回頭讀結論。

最後,如果只抄一次結果,可以依序寫「採血日、HDL-C、讀值、mg/dL」。往後多一筆,把它放回同一欄。讀研究時,旁邊也可以記下「粒子濃度」「培養皿的外排能力」或「事件」。看到熟悉的 HDL 縮寫,可用這一小步認出對方說的是哪一件事。

參考文獻

[1] Rohatgi A, et al. HDL cholesterol efflux capacity and incident cardiovascular events. N Engl J Med. 2014;371:2383–2393.

[2] AIM-HIGH Investigators. Niacin in patients with low HDL cholesterol levels receiving intensive statin therapy. N Engl J Med. 2011;365:2255–22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