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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次血,為什麼糖化血色素能看到前幾個月?

葡萄糖會留在紅血球的血紅素上。看 HbA1c 怎麼反映一段時間的血糖,以及平均血糖換算為什麼會有落差。

健檢報告上的空腹血糖有一欄,糖化血色素又有一欄。兩項可能用同一天抽到的血,看的時間卻不同。血糖讀的是抽血當下有多少葡萄糖。**糖化血色素(HbA1c)量一部分血紅素帶有葡萄糖的比例,反映過去約三個月的血糖暴露。**最近幾週的血糖通常影響較大 [1, 3]。

這份較長的紀錄留在紅血球裡。每顆紅血球在循環中待了多久、期間遇到多少葡萄糖,都會影響最後驗出來的比例。

葡萄糖怎麼留在血紅素上?

紅血球裡有負責運送氧氣的蛋白質,叫血紅素。葡萄糖和血紅素接觸時,一小部分會透過化學反應黏在血紅素上。這個過程叫糖化。血糖較高時,這種反應的機會通常較多。葡萄糖一旦透過這個反應接上去,就會隨著那顆血球留在循環中,直到血球被替換 [3]。

一顆紅血球的放大區域示意血紅素上接了一個葡萄糖分子。

報告若以 % 表示,寫的是檢驗所量到的糖化血紅素比例。空腹血糖常用 mg/dL,表達樣本裡葡萄糖的濃度。比方說,一張報告寫 HbA1c 7%,另一張寫血糖 154 mg/dL,兩個數字分別在量不同的東西。稍後能把其中一個換算成「估計平均血糖」,靠的是受試者資料建出的關係,並非兩個單位直接互換 [2, 3]。

HbA1c 的名稱也有一個細節。檢驗追的是血紅素被糖化後的特定型態。一顆紅血球裡有許多血紅素,7% 說的是這類血紅素在測量中的比例,同一份血液有許多紅血球,檢驗並不逐顆計數。它也和當下血漿有多少游離葡萄糖分屬不同的測量 [3]。

為什麼上個月的影響通常比較大?

不同時間形成的紅血球一起進入同一支抽血管。

離開骨髓進到血液後,紅血球會在循環中待上一段時間,身體也持續補上新的血球。今天抽到的一管血,裡面同時有剛形成、也有早幾個月就在運送氧氣的紅血球。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只有較老的那批在場;最近幾天,老的和新的都在,所以那段時間的血糖有機會影響較多紅血球 [1, 3]。

1995 年的一項小型研究跟著 9 位新確診第二型糖尿病的患者,觀察住院後血糖較快下降時,各種糖化指標怎麼跟上。研究用曲線模型推估,HbA1c 反映的時間往回約 100 天,越靠近抽血的日子影響越大。這是依這群人的資料推估的時間形狀;三個月適合拿來理解尺度,不能畫成一條每個人都在同一天截止的線 [1]。

同一項研究裡,血糖較快降下來,糖化血色素則在接下來數週慢慢反映。不同項目在同一天抽血,完全可以有不同的變化速度。研究裡量到的是一群住院後血糖快速變動的人,這些時間能用來看方向,不能拿來估計每個人多久會變幾個百分點 [1]。

這也解釋了兩次檢驗常見的時間重疊。假設隔四週再抽血,第二次有新形成的血球,也還有前一次就存在的血球。這兩份 HbA1c 的時間範圍可能有一部分重疊,每份仍各自受到較近幾週的影響。

7% 換成 154 mg/dL,是怎麼算出來的?

ADAG 研究把 507 位有和沒有糖尿病的成人納入分析。研究者結合幾段連續血糖資料與居家的多次指尖血糖,在三個月結束時抽血測 HbA1c。平均每位有約 2,700 筆血糖資料,研究拿前面三個月算出的平均,去對最後測到的 HbA1c [2]。

三個月裡,研究並非每天都拿著連續血糖儀。參加者分幾次戴感測器,另外在多個日子用指尖血糖補上讀值。507 位當中,268 人有第一型糖尿病,159 人有第二型,80 人沒有糖尿病。公式來自這些人的資料一起配出來,所以它是在比較「三個月抽樣到的平均」和「三個月末當天的 HbA1c」 [2]。

這些資料算出一條換算式。把 7% 的 7 代進去,28.7 × 7 − 46.7 約等於 154 mg/dL。這是研究人群的估計值。研究的對照表同時列出 7% 對應的範圍,約為 123 至 185 mg/dL。兩個人拿到同樣的 HbA1c,直接量到的平均血糖也可能落在不同位置 [2]。

這項研究還有一個條件,參加者在觀察期間的血糖整體相對穩定,部分會影響紅血球或檢驗的情況也被排除。若報告上有「估計平均血糖」,先把「估計」兩字一起讀完。那個數字可以幫忙認識尺度,不能回推出每一天的血糖 [2]。

一次血糖、幾個月的比例,各留下什麼?

左邊用時鐘與測量用品代表抽血血糖的時點,右邊用多張月曆和紅血球代表糖化血色素反映的較長時間。

平均值會把高低合在一起。就算兩組讀值都是平均 130 mg/dL,可能一組多半靠近 130,另一組有更大的高低落差。一天裡什麼時候量到高低,則是另一層需要時間紀錄的資訊。一個 HbA1c 也不會告訴你某天幾點升到最高,或有幾次短暫下降。想問某個時段發生什麼,還得有對應的血糖紀錄 [2, 3]。

把畫面縮成算術看,120 和 140 的平均是 130,80 和 180 的平均也是 130。後面那對的高低差比較大,平均卻看不出這個差別。這幾個數字是為了示範平均值的意思,也說明為何另一份有時間標記的血糖紀錄,會留下平均值沒有的資訊。

紅血球本身也影響這個檢驗。近期大量失血或輸血,可能改變一管血裡血球的來源與年齡;某些血紅素變異則可能影響特定檢驗方法。兩份血糖資料如果看起來對不上,除了時間,紅血球的變化也是解讀報告時會用到的資訊 [3]。

如果兩份報告是一個月之間做的,可以把日期排在一起,再想兩次反映的時間有多少重疊。報告上若還有一欄換算的平均血糖,可以順手寫下是由 HbA1c 算回來,還是來自連續讀數的平均。來源交代清楚,同樣寫著平均,才知道怎麼比。

下次打開同一張報告,先把問題和欄位配對。想知道那天抽血當下的血糖,去看濃度和採血條件。想比較兩段較長的時間,把 HbA1c 的比例和日期放在一起。報告雖然只有一張,兩格各自留下的時間長度不同。

參考文獻

[1] Tahara Y, Shima K. Kinetics of HbA1c, glycated albumin, and fructosamine and analysis of their weight functions against preceding plasma glucose level. Diabetes Care. 1995;18(4):440–447.

[2] Nathan DM, et al. Translating the A1C assay into estimated average glucose values. Diabetes Care. 2008;31(8):1473–1478.

[3] National Institute of Diabetes and Digestive and Kidney Diseases. The A1C Test & Diabetes.